100年樂學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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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停留在落磯山脈  作者:王玉佩

有一個古老的說法這樣流傳著:說是數百年印第安人為了化解生活上的迷思,尋找失落的靈魂,便到山中靜坐冥想,因為落磯山脈純淨的山水,空靈的脈動是他們淨化身心,找回自我的靈丹;二零零七年仲夏,我也走進山中,在森林秘境順著蜿蜒的小徑,一路尋訪著山中精靈,似乎還真有那麼幾分傳說中故事況味呢!而不時闖進眼簾,巧奪天工的的萬年冰河,異峯奇湖縷刻出的滄海桑田,也順理成章的成為記憶中一片深刻遼闊的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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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豐子愷

使人生圓滑進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漸」:造物主騙人的手段,也莫如「漸」。在不知不覺之中,天真爛漫的孩子「漸漸」變成野 心勃勃的青年;慷慨豪俠的青年「漸漸」變成冷酷的成人;血氣旺盛的成人「漸漸」變成頑固的老頭子。因為其變更是漸進的,一年 一年地,一月一月地,一日一日地,一時一時地,一分一分地,一秒一秒地漸進,猶如從斜度極緩的長遠的山坡上走下來,使人不察 其遞降的痕跡,不見其各階段的境界,而似乎覺得常在同樣的地位,恆久不變,又無時不有生的意趣與價值,於是人生就被確實肯定 ,而圓滑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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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之秋─初秋篇 九月一日 作者:陳冠學

置身在這綠意盎滿的土地上,屈指算來也有足足的兩年了。這兩年的時光已充分將我生命的激盪歸於完全的平靜,可謂得到了十分的沈澱和澄清。在過往的日子裏便蠢蠢欲動,想拿起筆來記下這至福的生涯,但是正沉浸間,生命吸飽了這田園的喜悅,反而如醉如癡般,幾度拿起筆來,幾度無法寫出一個字。可是不能一味如此感激下去,起碼得勾出幾筆素描。我得振奮起這一枝筆來寫,在一天裏,雖即不能從這整個生涯的喜悅裏完全清醒,也得半醒半醉地抽出幾分鐘時間盡力寫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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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不盡  作者:鍾怡雯

每增加一個背包,我就順手多買一把梳子。梳子,而非衣服或鞋子,變成背包最緊要的配件,雖然不倫不類,我卻頗為自己的小聰明而自喜。因為健忘,出門常常漏帶東西,加上會拖,老是最後一刻才奪門而出。總是人在外面,才發現缺錢包缺梳子,或是少了髮夾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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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線 作者:洪素麗

我們常把海洋看成陸地的末端。事實上,以地球表面上面積比例論,海洋佔地表面積的百分之七十。這片水在五大洲之間穿越海峽與運河,是連成一體的。換句話說,地球上的海洋是一整片互通的水;而陸地只是浩瀚海中不連續的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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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土 作者:陳黎

從小到大,在旁人眼中,有些事我似乎與眾不同。大學以前的我,不喜歡跟親戚打招呼。除了「媽媽」之外,連「爸爸」都沒喊過,更不用說其他二三四五六等親了。長輩們常以利誘我,說,譬如,叫一聲「阿公」給一百塊。我從不就範。我可以用「間接敘述」提及阿公如何,二叔如何,但要我當面喊他們,絕無可能。為何如此,我也不知道。但我從小如此,一如我從小就不參與家族任何年節的祭拜、聚會,不跟他們去掃墓,吃喜酒或生日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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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賞家 作者:汪曾祺

葉三是個賣果子的。他這個賣果子的和別的賣果子的不一樣。不是開舖子的,不是擺攤的,也不是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他專門給大宅門送果子。也就是給二三十家送。這些人家他走得很熟,看門的和狗都認識他。到了一定的日子,他就來了。裡面聽到他敲門的聲音,就知道:是葉三。挎著一個金絲蔑籃,籃子上插一把小秤,他走進堂屋,揚聲稱呼主人。主人有時候走進來跟他見見面,有時就隔門房門說話。「給您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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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生 作者:王鼎鈞

自從能夠和你通信以後,我走坐不安,切斷了的生命不是一下子可以接合起來的,外科醫生接合一個切斷了的手指還得幾個小時的手術外加幾個月的療養呢。你的第三封信是對我的繼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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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作者:何其芳

馬蹄聲,孤獨又憂郁地自遠至近,灑落在沉默的街上如白色的花朵。我立住。一乘古舊的黑色馬車,空無乘人,紆徐地從我身側走過。疑惑是載著黃昏,沿途散下牠陰暗的影子,遂又自近至遠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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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繭  作者:簡媜

讓世界擁有它的腳步,讓我保有我的繭。當潰爛已極的心靈再不想作一絲一毫的思索時,就讓我靜靜回到我的繭內,以回憶為睡榻,以悲哀為覆被。這是我唯一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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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寺僧 作者:林語堂

我去遊了一次杭州,到抗州,因怕臭蟲,決定做高等華人,住西冷飯店,難然或者因此與西洋浪人為伍,也不為意。車過浣紗路,看見一條小河,有婦人跪在河旁在澣衣,並不是浣紗。因此想起西施,並了悟她所以成名,因為她在浣紗,尤其因為她跪在河旁浣紗時所必取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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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歡夜戲 作者:陳幸蕙

嫌貧愛富的員外夫婦,終於接納了已成新科進士的準女婿。舞臺上,那位戴珠翠頭面、光鮮動人的花旦,正踩起細碎蓮步,輕風一樣,由眾丫鬟簇擁而出。織金的腰帶,一路上十分好看地翻飛飄起,閃著絲光的軟緞裙裾,漾出柔潤流麗的波紋;寬大曳垂的水袖則歌吟般,翩然悠然如待舉的羽翼──是踩在雲端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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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一個國中女生之後 作者:蕭颯

十二月八日星期二下午五點四十分左右,百齡橋下通河東街段淡水河,發生國中女生落水不幸溺斃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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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丸 作者:王玉佩

走出家門,林不悔忍不住朝身後大門上的「長壽」兩字瞧了瞧,一顆弖卻仍懸在半空中「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一想到早上明珠陰晴不定的臉色,和瞧他的那種眼神,弖裡就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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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遺事  作者:張愛玲

小船上,兩個男子兩個女郎對坐在淡藍布荷葉邊的帄頂船篷下。膝前一張矮桌,每人面前一隻茶杯,一撮瓜子,一大堆菱角殼。她們正在吃菱角,一隻隻如同深紫紅色的嘴唇包着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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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  作者:鍾理和

臨走時,她回首送了他一個魅人的眼波,這裏面表示著什麼,他充分明白。她是以她的整個靈魂,以她最寶貴的東西,化作這回首一暼送給他的。這裏包藏著她所能獻給他的一切:熱戀、恩愛,以及那觸到人心深處的處女的芳心。他感到一陣快樂,便以一個會心的微笑,回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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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作者:郭漢辰

凌晨時分的王爺廟孤單寂寥,白天香客絡繹不絕,廟裡囂鬧繁華,一入夜大殿空空盪盪,連吹進的冷風都蕭條清瘦,被信徒香火燻得滿臉通黑的王爺神像,端坐在神殿中間,冷冷看著百年輝煌時光,輕煙般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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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電人 作者:李儀婷

在十三歲之前,我還是個男孩,而我阿公是個走電工。
阿公是個看起來讀過很多書的人,但是他的身上卻有一股聞起來刺鼻的焦味,村莊裡聞過的人,都說,「那是電ㄟ味」。
每天,阿公都腰掛修電工具的腰包,胸前綁一條粗麻繩,然後就像猴子抱大樹那樣,利用麻繩一勾一拉,俐落的把自己帶到電線杆的最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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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眷村的兄弟們 作者:朱天心

我懇請你,讀這篇小說之前,做一些準備動作──不,不是沖上一杯滾燙的茉莉香片並小心別燙到嘴,那是張愛玲〈第一爐香〉要求讀者的──,至於我的,抱歉可能要麻煩些,我懇請你放上一曲《Stand by me》,對,就是史蒂芬‧ 金的同名原著拍的電影,我要的就是電影裡的那一首主題曲,坊間應該不難找到的,總之,不聽是你的損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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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作者:吳明益

聽說七歲大的小姪女氣喘發作而住了院,我決定午後去看她。
午後城市炎熱得驚人,戴著安全帽騎摩托車跟在一輛又一輛的虎虎飛馳的公車後面,簡直像俯在煮水餃的鍋前面蒸臉一樣。我穿梭在車陣裡面,腦袋裡盡是嗡嗡聲,遠望過去的街道,像一幅印象畫作,破碎分散的筆觸中,沸燙著動感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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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大玩偶 作者:黃春明

在外國有一種活兒,他們把它叫做「Sandwieh man」。小鎮上,有一天突然也出現了這種活兒,但是在此地卻找不到一個專有的名詞,也沒有人知道這活兒應該叫什麼。經過一段時已不知道那一個人先叫起的,叫這活兒做「廣告的」。等到有人發覺這活兒已經有了名字的時候,小鎮裡大大小小的都管它叫「廣告的」了。甚至於,連手抱的小孩,一聽到母親的哄騙說:「看哪!廣告的來了!」馬上就停止吵鬧,而舉頭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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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漁少女 作者:嚴歌苓

據說從下午三點到四點,火車站走出的女人都粗拙、兇悍,平底鞋,一身短打,並且複雜的過盛的體臭脹人腦子。
還據說下午四點到五點,走出的就是徹底不同的女人們了。她們多是長襪子、高跟鞋,色開始拜的濃妝下,表情仍矜持。走相也都婀娜,大大小小的屁股在窄裙子裡滾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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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球 作者:張啟疆

「球不見了,不見了…..」
回來後,我氣喘心悸地告訴另一個仍陷在漩渦中的自己。時間的黑洞擴裂。多年前的變化球呼呼撲向眉睫,不再是遙遠的同年旁注。
我的右臂瘀青,左眼淌血,西裝沾滿泥塵與草屑。緊閉的唇,死守著斲斷的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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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門 作者:芥川龍之介

一天黃昏,一個傭工在羅生門下躲雨。
寬敞的城門下,除了他之外沒有第二個人。只有一隻蟋蟀,停在處處紅漆斑駁的大圓柱上。羅生門既在朱雀大路上,照理除了他之外,應該還有兩、三個戴高頂女笠或軟頭巾的人在那裡躲雨的,然而除了他就沒有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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